保加利亚的黑海沿岸，夏天是欧洲人度假的热门去处，瓦尔纳、布尔加斯的海滩上挤满了游客。可最近，这片海岸附近接连发生无人机袭击商船的事件，有人员伤亡，俄乌冲突的战火一下子烧到了这个巴尔干小国的家门口。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，11月2日，保加利亚总统选举决选结果出炉：现任总统伊利亚娜·约托娃以57%比40%压过了当过看守总理的安德烈·古罗夫，还有3%的选民两个都不选。古罗夫当晚承认败选。 首位女总统诞生！约托娃57%大胜，拉德夫如虎添翼，基辅慌不慌？这场选举的结果，在布鲁塞尔和基辅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。 约托娃今年62岁，当过记者，做过欧洲议会议员，在副总统的位子上干了9年。今年早些时候，原总统拉德夫辞去总统职务，参加4月的议会选举，结果以压倒性优势获胜，当上了总理，约托娃随即接任总统。 这一次她通过直选赢得了自己的任期，也成为保加利亚历史上第一位民选女总统。57%对40%，在保加利亚近年的选举里，算得上是相当清晰的多数。 为什么赢得这么干脆？民调机构的分析一语中的：约托娃的核心信息是“和平总统”，而经济和金融的不确定性，又强化了这个信息的吸引力。 我觉得，这才是理解这场选举的钥匙。保加利亚的普通选民，关心的不是抽象的地缘政治，而是实实在在的日子：黑海商船被袭击，港口和航运受冲击；能源价格上蹿下跳，取暖和电费让人发愁；经济前景不明朗，年轻人外流不止。 在这种情况下，一个把“和平”放在第一位的候选人，比一个把“安全承诺”放在第一位的候选人，更容易打动疲惫的选民。约托娃没有把竞选变成一场“谁该为战争负责”的辩论，而是变成了一场“保加利亚要不要继续被拖进战争”的辩论。 议题一设定，胜负就已经有了大半。她的立场和总理拉德夫是一条线上的：不给乌克兰送武器，也不赞成制裁俄罗斯，态度十分鲜明。 拉德夫一直呼吁欧盟恢复和俄罗斯的关系，并说这样做符合欧盟的利益。对于黑海的无人机袭击，约托娃和拉德夫一样，以缺乏证据为由，拒绝指责俄方，只呼吁暂停此类袭击。 这种表态，在外交上给自己留了余地，在国内政治上回应了不想打仗的选民。反观她的对手古罗夫，曾任保加利亚央行副行长，也是大学教授，在他短暂的看守总理任期内，保加利亚和乌克兰签署了一份为期10年的安全合作协议。 从某种意义上说，这场选举是两条路线的较量，而选民用选票给出了明确的答案。出口民调还显示，有一批原本投给复兴党的人转身支持了约托娃。 复兴党走民族主义路线，对俄罗斯颇为友善，党首在首轮投票里位列第三。这些票流到约托娃那里，说明“和平叙事”不仅在左翼和经济焦虑的选民中有市场，在民族主义阵营里同样能吸到票。这种跨阵营的吸引力，是约托娃拿到57%的重要原因。说拉德夫“如虎添翼”，一点也不夸张。 保加利亚的总统虽然以礼仪性角色为主，但由全民直选产生，是三军统帅，拥有否决权，在国内外都有很强的话语权。拉德夫当晚对记者说，方向很明确，没有回头路，这次选举证明了他们路线的正确性，也激励他们推行更加果断有效的改革。 总理和总统同属一条路线，政府在议会推政策，总统在舆论场定调子，两人配合起来，保加利亚的对外政策就会更加统一。距离明年的市政选举还有一年，这次胜利也会给拉德夫的政党在地方上扩张势力提供不小的势能。 那么，基辅慌不慌？在我看来，慌倒谈不上，但头疼是免不了的。保加利亚这些年在援乌问题上的角色，比很多人想象的重要。 它是东欧传统的军工生产国，弹药产能可观；它控制着黑海西岸的港口和通道，是援乌物资的重要中转地。保加利亚总统公开反对军援，虽然没法一刀切断两国政府间的合作，却会给基辅争取欧洲支持增加新的不确定性。 那份为期十年的安全合作协议，在总统这一层没了热心人，执行节奏很可能放缓。对欧盟来说，麻烦也不小。 欧盟在对俄制裁、对乌援助这些重大问题上，需要成员国的一致同意或者广泛支持。匈牙利的欧尔班早就是布鲁塞尔的“老大难”，斯洛伐克的菲佐也常常唱反调，如今保加利亚又多了一个公开反对军援和制裁的直选总统。 东欧这几个国家虽然体量不大，但在欧盟的决策机制里，每一个声音都可能成为需要处理的变量。欧盟想要继续保持对俄强硬、对乌慷慨的姿态，会越来越吃力。 我认为，约托娃的胜选，折射出欧洲社会一个越来越明显的趋势：战争疲劳。俄乌冲突打了四年多，欧洲人从一开始的同仇敌忾，到后来的能源危机、通胀高企、财政吃紧，热情一点点被消磨掉。 很多普通欧洲人开始问：这场仗还要打多久？我们还要掏多少钱？我们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？ 当这些问题得不到满意的回答，主张和平、主张对话的政治人物就会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。保加利亚只是一个缩影，类似的情绪在斯洛伐克、匈牙利，甚至在德国、法国的一些选民中都能看到。 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。保加利亚和俄罗斯在历史上渊源很深，19世纪俄土战争中，正是俄国军队帮助保加利亚摆脱了奥斯曼帝国近五百年的统治，首都索非亚至今还矗